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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 门 洞
徂徕山里有一条深沟叫石门沟,这沟的东面有一块绿色的绝壁,约有两丈多高,一丈来宽,中间有一道直上直下的缝,这就是传说中的石门。这山里的山峰和石头都是黑色的,唯有这石门是绿色的,更显得它格外好看。这石门究竟开不开呢?这里还有一段有趣的小故事呢!
传说很古以前,徂徕山前有一孤儿叫张成,七岁死了爹,八岁没了娘,撇下了张成无依无靠,住着一间破草屋,靠讨饭过日子。饱一顿,饥一顿,饿得他又黑又瘦,个子又矮,因此无人叫他的名字,都叫他张黑子或张矮子。到了十六岁上,张成就不再讨饭了,上山打柴卖柴度日。
这一天,张成又来到徂徕山里打柴,刚刚到石门洞的对岸,只听“哗啦”一声,他吃了一惊,抬头一看,只见石门大开,从里面走出了一对老夫妻和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。这老夫妻有六十来岁的年纪,长得可结实啦,走起路来“咯蹬咯蹬”的,好象两个小伙子。三人出了门,头也没回,直奔山上走去。张成觉得很奇怪,也没有吱声,隔着山沟悄悄地跟在后面。
他三人来到山顶,老汉说:“秀姑,你不可去了,我和你娘去。”秀姑说:“不,爸爸,我出来一次不容易,我也去,一则看看风景,二则看看元君奶奶。”老婆婆说:“秀姑,听你爸爸的话,别去了。你去了,元君奶奶如果看着你好,留在身边,当上侍女,你就永远捞不着见我了。听话吧!”秀姑点点头不吱声了,站在那里等着。
原来这老汉正是石门洞主,他接到御旨,说今天早上碧霞元君下凡选择佳境居住,要各路神仙前去迎接。石门洞主一看时辰要到,就急忙带着老婆孩子上山迎接。
且说碧霞元君带着十几名金童玉女,前呼后拥来到徂徕山里。看到徂徕山景色迷人,山清水秀,山多高水多高,山顶的泉水向上冒,就想在这里居住。来到山下顺着盘路向上走,一直来到徂徕山的顶峰——太平顶。至今太平顶下面这段路还叫盘路,传说碧霞元君亲自走过。
元君到了太平顶,各路神仙早已到齐,都来祝贺。有仙童捧过宝椅,元君向下一坐,这一坐不要紧,整个徂徕山矮下去了三尺,元君一看此处不行,就转过太平顶,来到一座山峰前,在这里洗洗脸,梳梳头,打扮完毕,见旁边有一秋千,就坐在秋千上,一下子悠到泰山上。至今徂徕山里还有梳妆台、秋千架的古迹在。
就在元君这一坐的当儿,秀姑可遭了秧。她站在山顶上,好奇心太强,一心想看看元君什么样。众人一挡,她看不见,就登上一块大蘑菇石,这石头高有一丈多,好似一间屋那么大,她站在上面还有点看不见,就翘着脚,张着嘴,瞪着眼只顾傻看,没料想元君一坐,整个山下沉三尺,这一下沉,她站立不稳,跌下石头来,骨碌碌顺着山沟向下滚去。
再说张成看着这姑娘翘着脚向太平顶上看,他也想上去看个究竟,还没有动脚,觉得身子晃了两晃,没有闹清怎么回事,只听得“哎呀”一声,秀姑从山上滚下来,她这一滚带动了一些小石头,小石头碰大石头,连人带石头一齐向山沟里滚来。张成一看,说了声:“不好!”拿腿奔向山沟救人。
张成跑到秀姑跟前一看,她的头也碰破了,腿也碰伤了,幸而落在两块大石头缝里,连摔带吓已经昏过去了。张成把她扶起来搂在怀里,又脱下自己的破褂子擦她身上的血,待了一会儿,秀姑慢慢地醒过来了。张成一看光在这里也不行,反正知道他是从石门洞里出来的,就背起她向石门洞走去。
再说众神仙见元君一去,不欢而散,各自回家,石门洞主来到女儿站的山头上,不见了秀姑,心中着忙,向下一看,见一小伙子背着秀姑在急走。老两口子连忙追去。
追着追着来到了洞口,正好张成也来到了洞口,一步门里,一步门外,老两口子一见秀姑成了个血人,又是心疼,又是对张成感激。请进洞里,把张成引到了秀姑的卧室,放在炕上。洞主连忙拿出了自己的宝葫芦,倒出了一粒仙丹交给老婆婆,叫她给秀姑调治。
洞主把张成请到待客厅里,张成的褂子上面都是血浆,也不能穿了,就光着膀子,他的身上也有好几处血迹。洞主让他坐在椅子上。张成看了看自己的身上,又看了看铮明剔亮的椅子,怕沾污了椅子,没有坐。洞主也看透了他的心思,说:“你先到后面洗洗澡去吧!”
张成跟着洞主来到后院,见有一石池,石壁上写着“仙人塘”三字。这池塘只有一个人那么长,从山上来的水,从塘子的一端流入,从另一端流出,水清见底。张成连忙脱了衣服来到池塘里,这水不凉不热,很是舒服。他洗完澡向岸上一站,嗬!自己就不敢相信是自己了,个子又高又大,浑身筋长力足,又借着清水照了照脸,又白又胖。他高兴极了,连忙穿衣服,谁知这裤子好似裤衩子,又小又瘦,根本穿不上,可把他急坏了。这时,只见一个仙童托着一身新衣服走来,笑嘻嘻地说:“恩人,老爷叫你换上这身衣服。”张成连忙接过来穿上,毛蓝裤,六色子褂,不大不小正合身,好似是特意给他准备的。穿戴整齐,重新回到客厅,分宾主而坐。秀姑也红着脸走来向张成致谢。老婆婆连忙置酒相待。酒席之间,洞主问起张成的家中情况,他就把自己的不幸遭遇说了一遍。老夫妻和秀姑都非常同情。
吃罢了饭,张成就要回家,洞主拿出了很多的金子银子叫张成拿着,他什么也不要,洞主全家很是不乐意,一直追问他要什么。快到洞口了,只见有一盘磨,磨上有很多的豆子。张成说:“我家还有一里多林地,给我把豆子作豆种吧!”洞主一听,忙从屋里扛出来了一大布袋,足足有一百多斤。张成一看连忙说:“我可不要这么多。”打开布袋,抓了两把就不要了。洞主夫妻二人,扛着布袋回去了。秀姑送到门口,恋恋不舍,心里有意口难开,只是不叫张成走。张成呢,可没有那个心,他是一个穷人,怎能敢想那样的好事呢!。来到门外,张成说:“你回去吧,我走了。”秀姑说:“你等一等,我还有话说。”张成站住了脚。秀姑说:“你如果愿意来的时候就来。”“你家的门这么厚,我怎么叫得应?”“不要紧,钥匙就在洞门外。”她指着门外的一棵寨戈针①说:“那上面有倒拉钩的那个刺就是钥匙。”说着她关上了石门,把那根戈针掰下来,这戈针有一拃多长,伸进石门的一个小洞里,拥了三拥,拉了三拉,石门“哗”的声开了,开了门以后,又把那戈针放在枝子上重新长住了。秀姑又道:“这是洞门的一棵宝,六百年才长成这把钥匙,因此俺也就六百年才出来一次。”她从头上拔下一只金簪递给张成说:“给你这个作标志,你如果想我的时候你就来。”说完红着脸跑进洞里,洞门“哗”的一声关上了。
张成回到家里,把金簪拿出来看了又看,喜的合不上嘴,心想:看来她真有心嫁我,我得好好地种种那点地,攒下点钱,好娶她过门。又从口袋里掏出豆子一看,这豆子都成了金光闪闪的金豆子。他高兴极了。就想重新修理修理这间破屋,再买上半亩地,马上接秀姑家来,好好过日子。
就在他要修理屋的时候,他舅李老大来了,见了张成,吃了一惊,差点认不出来了,长得又高大又魁梧,脸蛋着实好看,连忙来到屋里问他是怎么得来的。张成是个直性人,就把上山打柴遇到石门开和救人的一节,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,就是没提金簪的事,因为他怕羞。最后还拿出了两把金豆子叫李老大看了,并说了石门的开法。李老大一一记在心里。回到家里把这些事同他老婆说了,他老婆一听,说:“既然石门能开,咱何不扛他几布袋金豆子去!”李老大道:“说得是。”就叫着他的儿子一齐去。原来李老大的儿子叫小辫子,和张成同岁,二人的个子也差不多,脸面也差不离,就是心眼不一样。一听说里面有大闺女,高兴死了,大步流星地奔向石门洞,来到这里,摘下那个有倒拉钩的戈针,纫到石门的小孔里,捅了三捅,拉了三拉,石门“哗啦”就开了,他一步抢到里面。
再说秀姑,天天在石门洞口磨金豆子,自张成走后无有一时不想不盼,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,想张成想得入了迷。忽听得“哗啦”一声,石门大开,她以为是张成来了,高兴死了,忙站起来笑脸相迎。小辫子看到这如花似玉的美人,早就麻了手脚,说不定是叫娘子,叫大姐,还是叫姑姑好。一把拉住秀姑说:“娘子,快跟我走!”秀姑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推出了洞门。小辫子一看这骡子也很好,还有满磨台满磨顶的金豆子,说不定拿么好,抓了两把金豆子就来牵骡子。把骡子也牵出来了,秀姑站在门口,向外一看,只见小辫子他爹妈慌里慌张边跑边喊:“把骡子拴住,快进去拿金豆子。”秀姑一看不是个头,转身跑回了洞里,这骡子一看主人回到了洞里,也转头向洞里跑,小辫子死拽住不放,他老两口子也赶到了,三人拽着缰绳头,使劲向外拉,这样一来一往,把石门拉了碗口大的窟窿,那骡子终于回到了洞里。秀姑“乒”地把石门关上了。三人把缰绳都拉断了,诓了个趔趄,差点没摔到山沟里。
三人又爬起来,使劲地推石门,打石门,石门一动也不动,气得那女人一把把那寨戈针拔下来,扔在地下就走了。小辫子和他爹也悔恨不及,摸了摸口袋里的金豆子,掉得一个也没剩,气得他拿起那寨戈针就回家了。
小辫子拿着这棵寨戈针直接来到张成家,进门把它往张成跟前一扔说:“给,你的钥匙!”扔下就走了。
张成拾起来一看,正是那棵六百年才长成的寨戈针,现在被他拔了,急得他三步并作两步向山上跑去。来到山门洞的跟前,见石门紧闭,上面还有个窟窿。他叫也叫不应,打也打不开。从窟窿里向里一望:磨子也倒了,骡子也卧下了,金豆子撒了一地,秀姑掩着脸在哭。他连忙说:“秀姑,秀姑,是我来了,快开门。”秀姑呢?以为又是坏人来了,理也不理只是哭。张成一急,拿出了她的金簪说:“我是给你送金簪来了。”说着把金簪从窟窿里递进去。秀姑从里面接着金簪,一看真是他来了,连忙开了洞门,让他进来,随手又把石门关上。
再说小辫子看着张成向石门跑去,他也跟在后面想看个究竟。见石门一开张成进去了。他也来到石门前“表哥表嫂”地乱叫,可是怎么也叫不应。从那个窟窿里向里一望,只见秀姑和张成嘻笑欢天地说话呢!他看着看着,突然从那个窟窿里流出钱来。小辫子见钱眼开,有钱就是老,转忧为喜,连忙脱下褂子,铺在地上向上拾钱。拾了约有三百来钱,他怕拿不动了,就想回家拿个布袋来装,又怕流出钱来叫别人拾去了,见身边有一棵万年蒿,随手拔下来,团了团就塞住了。他就拿着这二三百钱,急急忙忙回家去了。
再说张成来到洞里,秀姑领着他见了老洞主,细说了外面的情况,老洞主很同情他,秀姑又把小辫子无理的话说了一遍,老洞主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。老洞主见他二人情投意合,就决定招他为姑爷。
那小辫子回到家里,拿了个大布袋,又跑到这里来了,他爹他娘拿着棉条(即被里),草褥子片,扛着篓子在后面猛追。小辫子来到石门跟前,怎么找也找不着原来的那个窟窿。听了听里面又敲锣,又打鼓,还吹喇叭,这是老洞主正在给张成和秀姑办喜事呢!好大一会儿,锣鼓一停,听着老洞主说:“秀姑,那石门修好了吗?”“修好了。”“花多少钱?”“花了三百。”“谁修的?”“谁弄坏的谁修的。”“他心眼不好,修得不结实。”“这回他又算错帐了,修的结实了,是用万年蒿修的,一万年以后才坏呢!”小辫子和父母听了目瞪口呆。
至今那两扇门的中间还有碗口大的一圈,传说这就是小辫子向外拉骡子时缰绳磨的。
讲述人:孔令德
采录者:张纯岭(笔录)
①寨戈针——指柘树上的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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